【水源路訪談計畫14——甘宜華】
- projectshuiyuanrd
- 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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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住在這邊的時候我整個人狀態都不太好,因為這邊一開始是讓我覺得充滿希望的地方,但很快就出現變故,美好的泡泡就破掉了。
當時我整個人都萎靡掉了,最重要的生活物件是筱安,我的狗狗,她今年大概三、四歲,如果不是她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就是會在家乾枯。因為狗狗就是要出門嘛,所以我每天都要起來、走出門,才會想上廁所、尿尿,才會肚子餓、洗澡、睡覺。
居住期間:2022年-現在
居住位置:水源路31巷
我是甘宜華,1997年出生,雙魚座,今年28歲。覺得這個年紀還不錯,很性感的感覺,最近開始覺得皮膚變乾燥了。我很常因為感情狀態而移動來移動去,之前也是因為這樣搬到水源路這邊。
我跟當時的男友一起找到這個房子,我才第一次到過這個地方。當時看了房子就馬上覺得,好,我要這裡。而且我有養狗,房東先生滿隨興的,感覺要養什麼都可以,人也很和善。當時搬過來的時候有發生一點衝突,所以我的家當都還沒好好整理就全部塞進這個房子了。剛搬進去的時候很開心,兩個人在那邊比手畫腳,說這邊可以當遊戲室、那邊可以練琴、那邊可以放很多CD什麼的。而且選擇這邊是因為這裡離PIPE、早秋咖啡、左輪都很近,都是我需要的地方,所以地點對我來說很不錯。
我的住處格局大概是一個長方形,中間長條是客廳,入口看進去就是主臥室,然後往後走是廁所,後面有一個很窄的曬衣空間,洗衣機放在角落。紗窗已經剝落下來一半了,曬衣服的時候窗戶只能半開,因為我覺得如果沒有隔著紗窗的話衣服會髒掉。而且這是我第一次住到要自己叫瓦斯的房子,覺得自己很行。可是有時候很痛苦,有時候沒注意瓦斯沒了,洗澡洗到一半沒熱水很恐怖。
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通常需要一個聲音,會開電視或隨便開一個podcast來聽,就不會害怕。吹頭髮的時候因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會想要開電視來看,但不知道為什麼吹風機一開,電視就會沒訊號,後來我就很少看它。後來電視有一天突然沒訊號,就不理它了,本來還覺得家裡有電視可以播新聞、有個聲音滿好的。我自己滿少煮飯的,因為覺得空間太小、有點危險,也怕髒,之前有住過租屋處有老鼠會從外面跑進來。雖然偶爾會有大蟑螂,但還好不算什麼問題。
我真的滿喜歡這邊的,有種很悲哀的、浪漫的感覺,別人可能會覺得是廢墟,但我很喜歡那個紅磚、裸露的樓梯間。我搬進來的時候上一個住戶好像是一個家庭,衣櫃裡留了一隻五十幾公分的米飛兔玩偶,我很喜歡米飛兔所以很開心。
搬來之後沒過多久,我就跟當時的男友分手了,其實也沒有住在一起多久他就搬離開這個房子。當時我整個人都萎靡掉了,最重要的生活物件是筱安,我的狗狗,她今年大概三、四歲,如果不是她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就是會在家乾枯。因為狗狗就是要出門嘛,所以我每天都要起來、走出門,才會想上廁所、尿尿,才會肚子餓、洗澡、睡覺。

其實住在這邊的時候我整個人狀態都不太好,因為這邊一開始是讓我覺得充滿希望的地方,但很快就出現變故,美好的泡泡就破掉了。我那時候甚至會在室內抽菸,窗邊有一個我的吸菸區,靠著一張原本就有的那種很重的辦公室電腦鐵桌,旁邊有幾個資料櫃,最下面的抽屜我從來沒有打開過,一直都是鎖著的。這些舊有的家具我其實覺得滿佔空間的,有買一些收納櫃,但整體來說還是覺得滿擁擠的。目前沒有多餘的心力整理整個環境,想說就先放著好了。
我的房租第一年是一萬四,第二年漲了一千塊,變一萬五。我那時候有點暴怒,想說房東人看起來那麼和藹,而且他自己有家,還有一個放在那邊就可以收租的地方,到底為什麼要漲我房租。但老實說以這個空間、地點,其他地方也不會只租我一萬五,而且搬家也很麻煩,好像也只能答應了,就一年一年續租。
我都會帶筱安到客家公園散步,發現一大清早的公園會有很多不同群、不同類型的長輩在做運動,我滿喜歡觀察他們的差別。也因為帶狗狗出門的關係,認識了幾個鄰居,像買買、雅柔。後來去看表演的時候也有遇到買買,才發現共同朋友滿多的;或認識雅柔才知道她是我樂團團員的學姊。然後也有發現阿強也住這邊。
我家附近有一隻玳瑁貓,我都叫他阿賓毛,他很常在31巷活動,也滿常從陽台去別人家睡覺。我常常摸他、跟他玩,跟他講話他都會回,有幾次他甚至跟著我走上樓梯。他摸起來有點瘦、皮膚也有結痂、嘴巴感覺有點爛爛的,有時候我會帶梳子去梳他。有在想如果這邊都更的話,我想要把他帶走,可能看到時候狀況吧,我沒有自己養過貓。
有一年冬天超級冷,看到社區裡很多老人家被送醫院。對面有一戶老人家走了,搬家公司把他的東西清出來,我才看得到他家裡面有很多煙燻過的痕跡,很像宮廟拜拜的那種。我也常跟住附近的長輩聊天,有時候滿有趣的。有一次鄰居吵架,那天我剛好失眠到早上,就出來邊抽菸邊觀察,發現對面也有別的鄰居探出來邊抽菸邊看,很好玩。
我之前住過內湖,覺得內湖也很讚,晚上很安靜。不過比起來感覺那邊的人比較溫和,水源這邊的居民比較多聲音、也會跟鄰居比較多接觸。那時候我很喜歡去大湖山莊那邊看豪宅,有一些夢幻屋是我定期會去看的。像是有人在車庫旁邊放了西方的騎士雕像,有種寄生上流的感覺;很多地方都有種樹,還有一個樹屋,他們家開特斯拉。之前我的好朋友來台北玩,我就帶他去看這個夢幻景點,我們騎車進去,開始爬坡心情很好,風景很好、房子好大好漂亮。在那個上坡的時候我和我朋友都哭了,眼淚自己流下來,太渴望了。
我以前是學音樂的,在文化大學音樂系主修大提琴,但真的太貴太貴了。當時生活費都要靠自己,音樂系又有很多額外的支出,加上我有學貸,就覺得哇我負債了。然後學業又跟不上,還要打工,一切加起來就覺得不太行。當時在文大外面很多餐廳的地方租房子住,我是住最邊邊超級小的房間,有時候我會打開窗戶通風。有一天我回到家鬆懈了,就沒穿外褲在房間裡做自己的事情,突然感覺到窗外有一個視線,靠是一個男的,我被偷窺了;加上那時候我阿媽過世,我就整個攤掉了,就覺得我靠自己走到這邊了,差不多了,對音樂的力量用完了。那時候我大三,就休學去了內湖當上班族做行銷工作。
我沒有很積極的在生活,有力氣就做,沒力氣就放著,因為我知道我的力氣不多。不過今年有比較積極、正常的在工作。我有一個覺得放著繼續玩就好的樂團叫「林同學」,也會去樂團毀容姊妹會的演出跳舞;之前還有主持一個網路節目叫「瞎槓 Shotgun」,聊一些音樂圈的時事。不過我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酒店公關,雖然說這次的訪談主要是要訪藝文工作者,但我也在想如果我主要的收入不是來自藝文工作,那我算不算是一個藝文工作者?
玩這個樂團是因為音樂對我來說超級重要,曾經我的生活只有這件事情而已,不管怎麼樣它都還是要在的。這幾年覺得自己bass技巧沒有進步多少,因為我知道對一個樂器的掌握是什麼,那要付出多大的時間和力氣。在出社會之後,要同時做這個樂團和照顧自己的生活,沒辦法很常很常練琴,聽起來很像在找藉口,可是我覺得我的力氣花光了,現在就是顧好當下就好了。

最近才在跟朋友聊,不管怎麼樣,無論如何不能把生活過得太恐怖,還是要有一定的品質,不要再為了五塊、十塊煩惱;但也不要每天焦慮自己有沒有進步,或一年賺不賺得到一百萬。我這兩年有出過很恐怖的車禍,都是滿幸運只有皮肉傷,但差一點就會死掉的那種。在那之後我就覺得在意當下就好了,所以這些時間才過著對自己比較寬容的狀態。
我覺得只要跟愛的人在一起,其實怎樣都行,這是我嚮往的生活樣貌,跟心愛的人一起過著普通的生活,日復一日,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看電視聽音樂看表演,就這樣子,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