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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路訪談計畫12——吳立翔/Fly Wu】

「我印象最深的是每次要穿過螢橋國中的那一條巷子,會看到一些蝙蝠,整條巷子都是很安靜、很靜謐的狀態。

我有時候覺得,哇,我離開喧囂的台北市,走進來另外一個獨立的空間。

然後還有那些很恣意生長的樣貌,包含貓尿啊什麼一堆有的沒的東西,很野生,對我來說那時候對這件事情是很感興趣的。」


居住期間:2012年-2016年

居住位置:應該是水源路27巷


我從大學的時候就一直用這個綽號,或者是藝名嗎?就是用這個東西來介紹自己,因為我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念的也是偏藝文類的科系,的確是有想要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想要幫自己取一個比較不一樣的Fly,然後也跟我的本名吳立翔的翔這個字有關聯,我也喜歡這樣子的精神狀態。


我以前從戲劇系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做劇場,做了大概10年,後來因為可能做的東西太獨立了,再加上後來有小孩,現實層面上面有一些需要考慮的部分,所以離開了劇場,跑去做一些正職工作,包含編輯、產品經理等等。現在是在做比較獨立的品牌,衣服、植栽的銷售管理,也會執行專案和活動,國外市場佔了滿重要的比例,算比較商業的工作。我覺得儘管它不能算是藝術,但的確還是在文化活動的範疇,可能還算是我可以接受的一個平衡。


疫情期間我先去一個生活風格雜誌當編輯,但後來待不太下去,因為它的風格和書寫的東西跟我原本的喜好差太多了。後來因為我原本就認識現在的老闆,他先是找我過去幫他弄餐飲的部分,後來也跨到植物跟行銷的業務。我其實就是個興趣廣泛的雜學王,什麼都會一點點,但可能都不是很專業。


我住在水源路是剛退伍一年多的時候,那時候是剛確定想要做劇場的時期。因為我不是台北人,大學畢業後第一要素就是要先找到住的地方,也因為我是台大戲劇系畢業的關係,找的地方也都在台大附近,我也比較熟悉那裡的環境跟生活步調。它周遭確實有一個藝文感吧,或者說生活的節奏很不錯。那邊本來就是一個好學區,也是比較貴的住宅區,我想應該不會有人不喜歡住在大安區吧?而水源路那邊是離大安區很近的一個便宜的選項。


另外也跟我在大二、大三時認識的一群寶藏巖前期的藝術家有關。那時候寶藏巖還不是現在國際藝術村的樣子,那時候居民的比例比較多,整個也還是未經整修的樣子。包括到後來參與當時的抗爭,所以我對河堤那一塊是帶有一點情感的。我那時候受到巴黎公社的概念影響,對社會運動、人民公社等等這類事情是很有憧憬的,也很相信左派思想。所以對於水源整宅的文化性、生命樣貌,我是有被打動的。它同時也在台北市的邊緣,對我來說當時也可能有一種連結到寶藏巖的替代情懷。


退伍後我先住在汀州路,大概一年之後有朋友要從水源整宅搬到其他地方,他當時有說那邊很便宜,我就跟當時的女友一起搬過去。先是住整宅四年左右,後來還搬到旁邊更往公館方向的新一點的社區,整整住了七八年,從我24歲住到30歲出頭。


我住水源路那個房子是有點開放式的,不算是幾房幾廳那種,主要空間是靠著門口的長方形,床的上面有一個木板,像是拆掉門的櫃子。然後一個浴室、一個廚房,前面有一個小小的陽台,整間房子只有浴室有門。其實有在那邊搬過兩次,第一個地方住比較短,一年左右,印象中房租是七八千塊;第二個地方比較有印象,房租一萬左右。屋況不算好,壁癌滿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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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期我的狀態其實都差不多,就是邊接案演戲、邊打工,有段時間在路貓咖啡,後來去華山光點咖啡。覺得那幾年發生很多事,318也發生在那時候。所以整個人的狀態有受到這些事情的影響,也開始對政治比較有感,延續大學時期的狀態對左派的理想。也因為水源整宅的關係,對於當時衝進去、住在議場裡面的狀態比較習以為常,因為對我來說整宅那邊一直都不是一個隱蔽的狀態,比較像半開放式的空間。


像有時候我們坐在家裡,都會聽到隔壁夫妻在大吵架,他們超愛吵架。甚至有一次我忘記帶鑰匙,我還從樓梯間翻進去我家的陽台裡面把門打開。那邊很像是一個很輕易可以被闖入的狀態。當然因為那時候接案又做咖啡店,身上根本沒多少錢,所以我也不是特別在意安全性。雖然現在想想怎麼會這樣生活。現在會覺得說不行,我不想讓我女兒住在這樣的地方。


其實那時期待在家裡的時間也不多,太忙了,都在打工、排戲、排戲、打工。而且當時也還是很喜歡喝酒的時期,現在也滿喜歡的,但那時候很常在PIPE、Revolver、師大公園混,喜歡去找朋友玩,就睡覺的時間一定會回去。


我印象最深的是每次要穿過螢橋國中的那一條巷子,會看到一些蝙蝠,整條巷子都是很安靜、很靜謐的狀態。我有時候覺得,哇,我離開喧囂的台北市,走進來另外一個獨立的空間,我喜歡它的地方是在這裡。然後還有那些很恣意生長的樣貌,包含貓尿啊什麼一堆有的沒的東西,很野生,對我來說那時候對這件事情是很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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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期重要的生活物件是我跟當時女友一起養的貓叫「小人」,他已經過世了。那很久以前我們會放他自己出去,他會跑到其他地方,晚上回來這樣。他個性滿野的,但又很黏人,很像同時有兩種個性,既嚮往自由又很愛撒嬌。他的名字叫小人,因為我們覺得他很像人。對我來說我覺得跟動物是比較平等的狀態,如果我願意養你,是願意靠近我,而不是我單方面的照顧你,當然還是要清貓砂、給食物啦。


那時期跟創作有關的事情,其實李銘宸對我的影響真的很大。尤其他前期的作品,我幾乎都有參與,然後我覺得作為一個表演者,跟他工作讓我知道了更多,比如說所謂沒人關注的東西,或者用一個很很幽微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的樣貌。我覺得也跟我那時候住在水源路的生活狀態有所呼應,社區裡一些沒人要的東西、垃圾、廢棄物,和邊緣的狀態,就很像我住那邊時期的生命經驗。


現在我還是可以表演的人,畢竟演員這件事,我覺得它本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但現在我可能會更關注有效的、讓一般人有感的東西是什麼,比如說喜劇演出。而不是那些大眾難以一眼辨認出來的事情,比較實驗類型的東西。雖然我還是很喜歡,但我會更想要跟一般群眾有所連結,會覺得在這個前提之下,我才可以去做那些原先不被理解的事情。以前會先做別人不懂的事情,試著讓別人理解我,現在的想法相反的。


那邊可能有很多缺點,但也不是不好,它的確為很多人提供了一個庇護所,社區裡也有一個隱形的平衡。也沒有發生什麼危害社會安全的事件,頂多就是亂了一點、每個人的個性強烈一點,對我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但以我現在的狀態可能不會想回去住那邊,因為我現在想要的生活型態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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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是一個原因,另一個也是受到前妻的影響,她對生活品質稍微要求的人,包括居住環境、工作等等,都需要是比較令人有安全感的狀態,我覺得我有受影響。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一個比較成熟,或說比較負責任的人的概念。現在確實不太會想要踩在一個邊緣上的感覺,雖然水源路的狀態真的非常有趣,再好玩不過了,多自由啊,想唱歌就唱歌、想幹嘛就幹嘛,但我現在不會做這些選擇了。現在狀態可能稍微往一般人靠近一點點,我還是一個在台北的租屋者,然後看有沒有機會在這麼貴的地方買個屬於自己的小地方,想為這個目標做一些努力。


我現在會覺得物質上的東西可能是必要的,因為我想要過得簡單、自在、舒服,但對我來說重點不是所謂的財富自由,而是可以不被人家決定我現在該幹嘛,「不被他人所決定」這件事情。所以目前是在為此努力,就是能不能過得更好一點,讓我喜歡的人、愛的人,比如說我的孩子、伴侶,能不能讓他們不要跟著我吃苦。比如說假使我今天要住水源路,我會希望那是我的選擇,而不是被迫只能住在那裡。


我喜歡自由,可能是我的生命課題吧。我還是喜歡當時那樣的生活,只是以前可能是那種不負責任式的自由,但現在想要的是我可以決定自己可以怎樣的自由方式,比較像是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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