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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路訪談計畫2——鴻鴻】

「當像這樣的地方越來越少了之後,我不知道,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城市可能會變得比較無聊;或者是這些人會得去更遠的地方,跟這個城市的連結會越來越少或越來越困難。我覺得城市裡有這樣的畸零地其實還滿重要的。」


居住期間:2003年-2012年

居住位置:水源路29巷


我是大學念戲劇系 ,然後一輩子做劇團的人,然後因為導戲、拍電影,所以後來就會策展,策影展、藝術展覽等等;然後我也寫詩、策劃文學藝術節,也兼做出版。


我住水源整宅這邊大概是2003年搬過來,然後2012年左右搬走,從38歲住到48歲,至少住了這麼久時間。一開始會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我去過住這區的劇場朋友許雅紅家裡,後來需要找房子的時候就想往那邊去找,很快就找到適合的地方了,房東是一個老先生。我當時的空間本來是有隔一房一廳,後來房東同意我把隔間打掉,就變成整個一整層大約15坪左右的空間,後面還有一個小廚房和倉庫。



搬來這區之前我跟前妻在新店買了一個房子,後來因為離婚所以就自己搬出來住。當時那個房子被前妻弄得很像城堡,她的品味是喜歡高級的東西,但我常覺得有些東西沒有也沒差,後來越來越覺得那個風格不是那麼的適合我。我比較喜歡簡單的、清爽的居住環境。


回想2003年剛搬到水源路的時候我在做什麼,在那之前我本來成立了「密獵者劇團」,也有一間電影公司叫「快活羊電影工作室」,後來電影公司轉型變成黑眼睛文化,就可以做出版、辦活動,也還是可以拍電影;接著又在2008年成立黑眼睛跨劇團,主要做劇場演出。那時候我剛拍完電影《人間喜劇》、《空中花園》,接下來的兩三年開始拍我最早的紀錄片《台北波西米亞》、《夏夏的聯絡簿》,都有拍到水源整宅這邊的場景。1998年就開始在北藝大兼課了,2004年到2025年除了其中一年之外,我在臺北詩歌節擔任策展,之後2007-2008年左右主要都在拍電影《穿牆人》。



我對這區的印象很好,比如說會有鄰居把西瓜掛在門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當時住處的斜對面也開過印尼小雜貨店,以前那個豆花伯也住這邊,我覺得是很有生活感的地方。雖然也有很糟糕的鄰居,比如說有人會從後巷丟垃圾到一樓遮雨棚、對門鄰居也為了公共空間曬衣服的事情做了一些很扯的報復行為等等。曾經介紹過朋友過來住,但對方住不習慣,很快就搬走了。


當時不會覺得住那邊的生活辛苦,很開心,因為你可以賺得很少、花得很少,就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會讓我有種自由感。我現在已經有小孩了,但以獨居生活來說,當時那是一個很理想的狀態,所以以前才會寫那首詩〈水源路伊甸〉。想一想覺得那邊生活機能滿好的,明明是住宅區但是有機車行、早餐店、麵店,什麼都有,很奇怪。


住在水源路的時候我開始養貓,但比較像是那隻流浪貓會來家裡找我的狀態,後來那隻貓跑掉了再也沒回來,夏宇就給了我兩隻貓,一直養到現在,其中一隻貓Alpha兩年前走了,現在剩一隻Gamma。好像也沒有特別什麼重要的生活物件,我住那邊的時候基本上就一張床、一台電腦、很多CD,堆在地上的書,然後貓會在那邊尿尿,就這樣。重要的生活物件可能就是書吧,堆在地上的書。



我覺得水源整宅那邊有點像是城市邊陲的一個綠洲,可以讓一些沒有條件在城市生活的人,可以有條件在這邊活下去,他們還是能住在台北市,並且可以付得起個人開銷。當像這樣的地方越來越少了之後,我不知道,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城市可能會變得比較無聊;或者是這些人會得去更遠的地方,跟這個城市的連結會越來越少或越來越困難。我覺得城市裡有這樣的畸零地其實還滿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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