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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路訪談計畫4——Shaman】

「現在回想起來住在那裡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出國該交的資料都交完了,每天等著跟國外學校用skype面試,明知道不會待太久,但又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而這時候有一個便宜治百病的地方收留了我。」


居住期間:2009年2月-8月

居住位置:水源路31巷


67年次,目前是一個剪接師。


我住水源路的時候大概30、31歲,前一個房子租在永和永福橋下。當時從台大社會系畢業已經很久了,畢業後因為系上老師介紹,先去了一個風力發電公司籌備處上班,那是我第一份工作,做了快兩年。後來辭職跑去跟片,先是在公視人生劇展、連續劇的劇組做導演組,後來到一個紀錄片工作室上班,一個月薪水兩萬出頭,每個月固定拿一萬塊回家,基本上沒有剩餘,但還是努力撐著,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記得我租的第一個房子在西門町邊陲,月租三千五;然後搬到徐州路附近的日式平房,房租四千;南海路國宅,租金三千七。後來因緣際會和同學合租學長在景美的房子,兩房一廳租金一萬二,對那時候的我來說已經是豪宅了。後來又因故搬到永福橋下學長爸爸的房子。


那十年搬遷的軌跡大致如此,平均一個房子住兩年。當時不覺得多頻繁動盪,可能因為年輕,耐受度比較高。現在完全無法想像兩年搬一次家。可能也因為那時候比較克制--當時我不太敢買東西,書幾乎都跟圖書館借,連不用錢的破報也只在書店翻一翻就放回去,深怕帶回家就要處理,心裡一直覺得家裡不能有東西,以免搬家的時候成為負擔。


搬去水源路其實是因為遭遇了不測。因為租的是大學社團學長爸爸的房子,有一天學長媽媽從國外回來,不知道為什麼進來整理東西,竟然把我所有的黃碧雲小說--台版和港版--當成垃圾丟了。她覺得那是無主廢棄物,但明明就是同一個作者、同一個出版社、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裡的書。當時真的非常崩潰,但我是個不太會吵架的人,能做的就是趕快搬走。


那段時間是個尷尬的過渡,我正在準備出國--我08年申請到教育部的獎學金,之後暫停工作,開始讀英文考托福準備作品集,申請09年的美國研究所秋季班,順利的話那年八月就要離開台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令人崩潰的事件,決計不會在那個時間點搬家。



當時在PTT看到水源路這邊的出租貼文--我有找到那篇貼文,因為我是個資料控,什麼東西都會留在e-mail 裡。張貼日期是2009年1月30日,18坪的兩房公寓分租其中一間雅房。

看房的時候發現貼文者是之前拍人生劇展認識的場記,她是二房東。原本租金含水電家具四千出頭,因為認識,房租還便宜了四百塊。房子裡面不要太要求的話,該有的設備和功能都有,廚房是陽台加蓋,但簡單煮個麵不成問題。總之,便宜治百病,加上我當時一直很習慣、或說很希望過一種「量出為入」的生活。把自己的生活開支壓得越低的話,就不用勉強自己去賺很多錢。當時覺得那邊租金便宜、地點又不錯、又可以短租,就很快搬去水源路了。



現在回想起來住在那裡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出國該交的資料都交完了,每天等著跟國外學校用skype面試,明知道不會待太久,但又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而這時候有一個便宜治百病的地方收留了我。


我記得那房子是木頭窗戶,冬天的時候很吵。有一天一個客家人朋友來我家,覺得窗戶匡啷匡啷很惱人,就拿一張廢紙摺一摺塞進窗縫,被風拍打的聲音就消失了,真是客家人的生活智慧。



離開台灣前我把全部家當減量成四個紙箱,寄放在朋友家,其他東西都送人了。搬家時為了省錢,找江一豪來搬,他是搬家工人兼公民記者,那時公視《獨立特派員》在跟拍他,剛好到水源國宅來搬我的委託案,結果拍到他們在搬桌子,然後因為樓梯太窄卡住過不去。


那時候有印象的物件?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想到一個陶瓷泡麵碗。印象中是生活工場的產品,有把手的,你可以想成一個很大的馬克杯,有個木頭蓋子。我後來再也找不到那樣的泡麵碗了,後來也不常吃泡麵了。但那個時候很常用,用來裝「從煮到吃完只要十分鐘的乾拌麵」,再加一點燙青菜就是一餐,那時就是這樣過日子的。畢業回到台灣以後才對下廚這件事比較講究,現在即使只有自己在家喝酒,也會弄一兩樣下酒菜。


現在也沒有那麼怕買書了,那種對生活對物質的苛刻比以前好很多,可能因為經濟條件相對改善,也知道買了東西不會要我的命,大不了送人,不會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敢要。


我嚮往的生活是什麼呢?前陣子才跟朋友說,等哪天我捨得買小V鍋,大概就是我財富自由的時候了。現在不至於買不起,就是捨不捨得而已。以及我想要有一個放得下這個鍋子,或說可以放很多鍋子的廚房--上次搬家的時候發現我的鍋子比盤子多,我有九個不同功能的鍋子。現在住的地方廚房有點克難,希望將來擁有一個放得下很多鍋子的廚房,還有能讓貓自由奔跑的環境。樸實無華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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