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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路訪談計畫6——黃士勛】

「住到現在過了好幾年時間,一直以來感覺到的事情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裡即將要都更,所以對房子的想法好像都有一個暫時、將就的狀態,不敢做什麼太大的變動。像我家廚房有一次地板水管膨管,房東那時候在考慮要不要整個地板敲掉重弄,水電工會反過來跟房東說又住不了多久,不需要花那麼多成本修繕。包括我自己也會一直處在不確定的生活狀態。」


居住期間:2012年春天-至今

居住位置:水源路29巷


我是黃士勛,我的職業簡單來說就是表演藝術工作者,但其實會包括滿多不一樣的事情。其中一個比較固定的是教吉他,就是音樂老師;另外接案的部分就是演戲,作劇場演員,和偶爾會有影像作品;還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是音樂創作,但目前算是散漫的經營中。


我大學念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當時就有參與一些比較外圍的劇場工作,像是劇照拍攝。研究所念台大戲劇所,因為在那之前我自己比較沒有表演基礎,所以有到大學部修表演課。我當時給自己的目標,是要在那幾年完成自己的音樂專輯,或如果沒有完成專輯的話至少研究所要畢業。後來專輯完成了,但到研究所畢業論文這關的時候就不想寫,所以最後沒有拿到學位。後來想想應該要努力一點畢業的,但都過那麼久了已經沒差了。後來就先去當兵,退伍後上了一年多的班,在當時的行政院新聞局,後來那個單位改組之後職缺關閉,我就開始用自己的工作技能去接案到現在。我的背景大概是這樣。



搬到水源路這邊是2012年的春天,到現在滿13年了,當初是看591找到的。當時也看了很多個地方,有到雙城街、和平東路之類的,可能看了有10間左右吧。看到很多各式各樣奇怪的房子,大概都是空間小於8-10坪、沒有廚房的套房。覺得那樣的空間住起來對我來說有點勉強,如果不能好好煮飯的話。比如說你只能有一個電磁爐但沒有抽油煙機,就會覺得這還算是個廚房嗎?或者把廚房擺在陽台那種,我好像不能接受。但就是預算問題。


來看水源這邊的時候,覺得空間是有點舊,但採光、通風都很舒服。我住的這個格局是前陽台、後陽台都已經外推,看得出來本來有隔一個房間但拆掉了,地上還看得到痕跡,廚房旁邊還有外推一個小房間,我拿來當倉庫,所以都算是室內空間,加起來大概12到13坪。當時來看房的時候基本上是空的,只有一些前房客留下來的家具。而且我滿感恩的是,現在旁邊是客家文化園區這個大公園,我常常出門會先經過公園,可以先東找西找,看今天一路上有什麼鳥出現,再去工作這樣。


覺得這個社區其中一個層面是它看起來給人衰老、破敗的感覺,社區的老人家很多;另一個層面是會有藝文圈的住戶,可能因為我的交友圈所以會特別注意這個。還有一些外國人,甚至是外國人組成的家庭。但我是很I、很內向的人,即使是住對門的鄰居我也只會點頭微笑,不然就要像之前有水管的問題才會特別去跟鄰居打交道。


對我來說重要的生活物件有點荒唐,是一個曬衣架,普通鐵絲的那種。因為我有時候滿糊塗的,會忘記帶家裡鑰匙出門。所以我習慣把家裡鑰匙放在靠近窗戶的地方,如果我去倒垃圾回來發現忘記帶鑰匙了,就可以拿那個衣架去把鑰匙從窗內勾出來,開門拯救自己這樣,大概做過這件事接近10次吧。



我住到現在過了好幾年時間,一直以來感覺到的事情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裡即將要都更,所以對房子的想法好像都有一個暫時、將就的狀態,不敢做什麼太大的變動。像我家廚房有一次地板水管膨管,房東那時候在考慮要不要整個地板敲掉重弄,水電工會反過來跟房東說又住不了多久,不需要花那麼多成本修繕。包括我自己也會一直處在不確定的生活狀態。但如果我是住別的地方的話,可能比較會知道怎麼安排或是知道怎麼評估這種成本吧。


我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基本上都在溫羅汀這帶生活、打工,所以我其實是黏在這區的,這附近就是我的生活圈。如果未來要我去住別的地方的話,應該會變成一個全新的挑戰。或者比如說我現在的租金是一萬塊,我也很難想像未來在台北可以找到一樣租金、一樣條件的地方。想像中未來如果我搬到更密集、很現代那種房子,可能沒辦法隨時隨地拿起吉他哼哼唱唱,可是在這邊為了錄專輯或準備表演,很大聲練唱,鄰居可能會默默覺得很煩但不會來阻止我。


也許很多人對住在這個社區的生活狀態是暫時的,他知道他遲早會離開,因為這裡的生活環境其實並沒有那麼體面,可能他會持續在努力賺更多錢、準備搬到下一個地方之類的。但我就沒有,我一直維持在一個很低限的生活狀態。所以如果突然要變成支付1.5倍甚至2倍的房租,對我來說就是,好啦我應該要準備,但還不想面對的事情。其實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也沒想說是暫住或怎樣,就是沒在想未來的狀態,而且住起來也覺得很棒啊,好像可以住到天長地久,哈哈。


我自己是一直很嚮往離開台北生活的,但一旦離開就代表生活模式必須轉換,甚至要轉行。很想搬到更接近自然、節奏更慢、遠離城市的地方,然後一定要有游泳池。如果排練有需求就移動回台北,同時還是有一份常態穩定的遠距工作,也想過如果這樣我可以做什麼。如果可以不考慮收入的話,就會想搬到更山邊,比如說在可以種東西的山腳下,大概離當地市區1-1.5小時車程那樣的距離的地方,每天舒舒服服的弄音樂、看書、學習、煮飯,如果可以不考慮收入的話。


水源整宅都更之後,我對自己未來的想像是,比較悲觀的版本可能就還是留在台北,但為了還是想生活在舒服的空間,而變得賺錢壓力很大,反而讓自己的心和時間變得很不自在;很樂觀的版本是,到時候我終於想到辦法,在收支平衡的狀況下有了離開台北的決心,或者終於到時已經能夠一步一步走在遠離都市的道路上了。


(照片提供|黃士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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